【白夜谈】谢谢《勇者斗恶龙》的温柔
想了很久，我最后决定用“温柔”来形容最近在勇者斗恶龙（下文简称DQ）中的游戏体验。换做在以前，我多半会认为“温柔”这类词只能用在动森这类游戏上，可能是无忧无虑的岛屿生活，可能是没有危险的动物世界，总之不会是一款冒险游戏。
最近我接连玩了《勇者斗恶龙5 天空的新娘》（后文称DQ5）和《勇者斗恶龙 创世小玩家2》，在游戏里体验到了大人如何温柔地给孩子讲一个残酷故事。
我对DQ没什么系统性的了解，此前只是在Switch上玩过DQ11——它让一向玩不来慢节奏回合制的我，花了一百个小时打通了游戏。
选择尝试DQ5的理由很现实，它是NDS移植的版本，也是手机上适配做得最好的DQ。上下班路上，午休间隙空下来的几分钟都能毫无门槛地打开玩一会儿，同事们常常会看到我一边走路，一边在游戏里走迷宫。
现在再去玩上世纪游戏，很容易让人轻敌。像素画风加上朴素的游戏模式——整个游戏屏幕就那么两三个交互按键——游戏的可玩性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底。但从主角尝试举起勇者之剑开始，剧情突然偏离了我对王道剧情的猜测：主角举不起勇者之剑，他并不是传说中的勇者。
“怎么才能讲好一个不是勇者的勇者故事？”成为了我推动剧情的一大动力。实际上，DQ5的剧集和动画都很出名，很多玩家都大致了解过游戏讲了什么的故事，但把视角放在游戏上，才会发现它原版的演出要更细致一些。
游戏中期，你控制主角四处游荡时，会因为拥有降妖除魔的能力，在酒馆里被一位村民委托去村子里帮忙消灭怪物。你欣然答应前往，却发现当地的村长并不相信你这位外地人，认为你不过是个图谋赏金的骗子，但因为委托人极力为你辩解，这份活就接了下来。
到了怪物出没的洞窟中，你却发现这只怪物是自己年幼的玩伴杀人豹，便带着它一起上路，到村中领取赏金。但村里的人并不这么看，他们认为这是一场你自导自演的闹剧，无奈地付给你酬金，祈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村里行骗，委托人也对你失望至极，丢下几句话后悻悻离开。
像这样的桥段在DQ5里还有好几回，每次都让人感觉剧情打破禁锢发展到了新次元，但每当故事好像发展得更为残酷艰涩了一些，DQ却能立马用它童话式的台词把节奏全都拉回来，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，就破涕为笑了。
傲娇的好兄弟亨利王子因为不好意思与你面对面说知心话，决定把想对你说的话藏在宝箱里，这封信里他真情实感地感谢了你的帮助，愿意为你两肋插刀，但最后落款时又蛮横地叫你“小弟”。
游戏中的一些台词读起来颇有哲理，仔细一读又有点无厘头的味道，比如主角在翻阅书架上的书本时，会突然出现语重心长的人生箴言，而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为了本作的主题“天空的新娘”做了个呼应。
在半夜与酒馆里的大哥对话，他会感叹洗完澡后来一杯酒赛过活神仙，随后还补上一句感叹：
DQ5的故事作者像是一个站在第五层的文字高手。为了在残酷的故事里减轻玩家痛苦，他贴心地抹掉所有尖锐情节的棱角，不经意地把这些能唤醒你的亮点埋在了NPC对话的细节里，玩家读起来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调起情绪的。
这样的巧妙设计贯穿了整个游戏。DQ5本身没有旁白，文字量也极其有限，只有玩家和NPC的对话能够传递信息，但寥寥几行文字却基本上决定了整个故事的节奏走向：它传达了游戏背景故事、主线剧情、交代下一步走向的线索，还发挥出游戏本身的魅力，搏得玩家的会心一笑。
当我玩到《勇者斗恶龙 创世小玩家2》时，这种特点被放大了。这是一款建造游戏，虽然同样有冒险故事，但情节风格与曲折的原作截然不同。玩家在游戏中要满足NPC的需求，建造对应的卧室或者厨房等建筑来完成任务，提升自己的创造师等级，最终净化被破坏神邪教染指的大地。
在与村民的对话中，这种善和恶的对立就十分明显：大家被迫成为邪教的破坏者，而主角要通过自己的感染力感化这些村民，让他们爱上创造。于是村民得到了创造带来的食物、房屋等好处，内心变得纠结起来，常常会吐出各种自相矛盾的奇怪言论。
最终，黑暗势力的残酷威胁、朋友死去的痛苦、目标达成又毁于一旦的心灰意冷，都在调侃、轻松的氛围下被纾解了。
《勇者斗恶龙 创世小玩家2》还有很多值得深究的优点，但我才把流程推到一半，正在忙着给肌肉男造泳池，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。我也不急着快点打完它，毕竟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享受温柔的童话故事，已经越来越难得了。